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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们总是活在追新与怀旧中,从这个心态而言,苟建华的老照片展《记忆宜宾》便有了理论支撑。那就为什么展出了两次(分别于2005年“五•一”和“十•一”)观众都很拥跃,以至有的因展期外出未能得见还抱遗憾。观者凑近照片,寻找着熟悉的故居旧景,好亲切,好兴奋,如数失而复得的家珍。临江的吊脚楼上,曾倚栏观赏过几多日出月落,潮涨汐退;板壁斑剥的商铺里,见证着多少繁华萧条,起落炎凉;串架瓦面的民居里,似乎还残留着油盐酱醋茶的余香;如井如网的巷甬里觅得着儿时的足音和歌谣……。几度夕阳,几多沧桑,悠悠岁月,尽在其中。一位宜宾一中的教师来看了两次,后又携带母亲来。市委副书记尹德宏,宣传部副部长刘宁也前来观展,并给予了肯定和褒扬。一位在香港和深圳开餐馆的宜宾籍女老板托朋友来要去两套,作为装饰图挂于餐厅里。其中一幅僰人悬棺,认为有着升官发财的寓意。同时也在展示家乡旧的风貌。《记忆宜宾》老照片的面世,在社会上引起了较大的反响,已超出了照片意义的本身。
据建华介绍,拍摄宜宾旧城的初衷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眼见改革开放,一切都将发生巨大的改变,现代化的新城将逐步取代陈旧的老城。好比一件熟巴巴的物件,一旦要丢弃,总还有些依依不舍,更况是生活过多年的祖屋和朝夕相伴的街邻。建华意识超前,慧心独具,更有那份难以言说的情愫,他拿起相机,从东至西,由南到北,走街串巷,沿城环绕,把行将消逝的大街小巷、商铺、民居、楼台亭榭及江边的吊脚楼子等,从历史价值和审美角度,有选择地收入到他的记忆里。后遇城建档案的需要,也就系统地拍了许多。城建档案采用的旧城资料,大多为苟建华所拍。
建华的摄影活动始于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。姐夫有一台135相机,不慎卡住了,建华便左整右整将它打开了。那次他对相机便有了一见钟情的感觉。少年时代的建华住打金街与兴隆街交界的老屋里。母亲在“生活关”故世,父亲远在云南谋生,哥姐都出去了,家里只剩下他一人,无人管束的建华成天与街邻的几个少年为伴,他家便成了小伙伴们聚会的“沙龙”。几个朋友凑钱买了一台120海鸥牌相机,成天把玩,摸索印相、做放大机,还做相机。没有反光镜,就去“下”。侦察到广场边停了一部外地开来的汽车,他们便带着掰手,趁无人时把反光镜跟下了。碗形的反光镜似沱茶碇子,他们将它放在布袋里提着,高兴得手舞足蹈,戏谑地嚷着:跟老丈母送沱茶去喽!很难想像当年那个调皮、耍鬼聪明的小子就是面前敦厚、温良的苟建华。时间久了,另几位小伙伴兴趣减褪旁鹜了,只有他一人坚持了下来。建华当年的文化不高,因家境贫寒,五姊妹,读书欠学费,小学毕业就辍学,可他的小脑瓜子特精灵,谓之天赋吧。在自“制相机之前,还自“制”过电话机。起因是建华有个哥哥在文革初期参加了保守派,可能是“铁杆保皇”,被造反派弄去关过,放出来后回到家里呆着。为了防止哥哥再被抓去,几个少年商量着合力保护苟哥哥,这就得互通信息,随时保持联系,也就想到安电话。他们自己设计线路和话机,用铁丝、笔杆、电池等材料,没有变压器、耳机和送话器,就去“偷”。文革中打砸抢抄成风,几个少年摹仿着去弄点小玩意,恐怕应给予“读书人窃书不为盗”之宽宥吧。他们七弄八整地还真将线路把几家串连起来,还真能通话呢。这恐怕要算是宜宾平民中最早的电话了。
建华先后曾在制材厂、市人防办公室、中国人民银行工作过,大多搞宣传工作,主打是摄影,也搞搞策划、写写稿件。无论做什么,他总是身心投入,既务实又个性化。为了提升自己的专业素质,他报考了电大新闻专业,并一如继往地用相机收录并传递着信息。作品《石林的早晨》、《玉立》、《富裕的阶梯》入选省第七届老照片展览,成为宜宾入展该展的唯一参展作品。参与了长宁竹海旅游开发的摄影活动,其中《翡翠长廊》成为该县领导人的名片、竹海公园门票上的标志图,还为广告采用。建华在“今天的新闻就是明天的历史”的理论中感悟,开始从原来随心所欲转向有目的有价值的摄影活动。曾与郑华合作拍了一组《张文湘桔子专家》被《经济日报》刊出。还拍摄了许多有价值的新闻图片。于1983年加入四川省摄影家协会,是宜宾最早的省会员之一。
摄影多半与旅游相伴。从影多年来,他的脚迹遍及宜宾十市县,还去四川西部的米亚罗、阿坝,去西部的西藏,去西北的南疆、大漠,去南边的云南、缅甸等地。有时与同事们驱车同去。乐中寓苦,甚至不乏艰险。第一次去新疆,车至四川境内的汶川就坏了。去西藏,一路山高水险,路况差,车子几乎是擦着岩边过去的,有时还得雇请拖拉机帮忙。气候恶劣,反差大,早晨穿皮大衣,按快门的手冻得发僵,中午倏然热起来,衣服脱得精光。有时还会遭不测,那年省分行借他去成都搞展览,中途车因机械事故失控,车撞大树,建华的头颈受伤。摄影不仅是技术的操作,更是智慧的活动。遇有价值的却又是禁拍的时候,就得动脑子。在拉萨参观布达拉宫时,规定不能拍照,还得随从顺时针方向从红宫进去。建华却来个逆向思维,偏从白宫逆进。人多,目标大,他就一人单独去。趁声音嘈杂,喇嘛不注意时偷拍。见执勤的武警是四川人,便以老乡的身份去套近乎,交谈,谈着谈着趁其不注意就拍一下。去西双版纳参加傣族泼水节,为避相机进水,便用大塑料袋包着相机,手伸到里头,一手扳动快门,一手泼着水。泼来的水都滴入了袋里,这样既拍下了生动自然的镜头,又参加了有趣的泼水活动。
摄影,需要财力付出。靠薪水吃饭的建华们只能节衣缩食了。一组《记忆宜宾》老照片,花费了不少财力,却是免费展出,是热心公益的一份奉献。为了钟爱的摄影艺术,即便是生活清贫一点也是值得的。不过,建华也在与时俱进,调整自己的生存理念和操作方法,正在探索一条融入市场经济,以艺养艺的路子来,试着承接广告、资料、风景、人物等摄影和摄相并制作。拟开设一个窗口搞肖像摄影,以写真的方式表现人物的内涵、个性或特征。
建华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,一会儿忙这,一会儿忙那,朋友多,帮忙的事也不少,很忙,很累。好在,是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,苦中有乐。当捕捉到一个可意的镜头时,那份高兴,只有他自己才能体味。
建华有个温馨的家,夫人周祥鹏,五十有几,风韵尤存,多才多艺,市城建退休后仍活跃在业余文娱界搞声乐及节目主持。他们的独生女儿苟思正在德国留学攻读国际金融等科目。一家三口都在各自的事业里忙碌,同时相互理解、尊重和支持。
如果说相机是不会扯谎的眼睛,那么摄影人便是诚实地创造真善美的使者。他们把山水请回家,让青春永驻,将历史定格……因为有了这份记忆,使得我们生活竟如此厚重、精彩。
笔者谨借此文向全市摄影专家和摄影爱好者们表示崇高的敬意,并将一如继往地尊重和关注你们的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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